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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柜盯着那劍,額心冒出細汗,怕這小公子一個不開心,就將他對穿了,他現在可還不想死。

「不敢就將解藥拿出來,我們便不與你們計較。」

「我是真的沒解藥啊。」老掌柜恨不得剖心自證清白,「小公子,你放下劍,老夫慢慢說。」

這時,離傾放出的那縷靈氣回來了,離傾感受到上面的氣息,不由深深蹙眉,疑惑地看向眼前這個畏縮的老頭。

哪怕是注入靈氣,深入探尋,也未曾在這老頭身上發現任何妖邪之氣,倒是探到了他身懷的功德之力。

眼前這個老頭顯然不是壞人。

還是一個做了許多好事之人。

離傾沉默片刻,對葉湛說:「乖徒兒,放下劍。」

老掌柜一怔。

這兩人竟然是師徒?看來真的是他搞錯了。但怎會有如此怪異的師徒,不像師徒,更像是小情侶。

而這小公子確實對他師尊有情啊。

造孽啊。

葉湛收回劍。

老掌柜擦了擦頭上冒出的汗水:「這春情歡確實春藥,但是正常情況下,只會讓服下的雙方盡享魚水之歡,還會增進雙方的感情,斷然不會出現這位道君這樣的狀況。」

他頓了頓,只說道:「出現這種狀況,只有一種說法。」

「什麼!」

老掌柜斟酌了片刻,才說:「就是這春情歡是我調製的,裏面有一味葯叫情蠱草,此草有催情之效,如若催不了情,它就會釋放出毒素,讓不動情那方長滿紅疹。」

老掌柜憐憫地看了眼葉湛,頓時,葉湛有了種被他看穿的惱火。

老掌柜又瞧向離傾,滿是探究:」老夫這葯已經研製了許多年,也給許多人用過,從未出來過道君這種狀況,他們服用了情蠱草的,都會沉溺於愛欲中。」

不知想到什麼,老掌柜滄桑眼中,閃過絲傷懷,輕聲道:「沒想到老夫活了一輩子,還真的見到了真正的無心之人。「

葉湛蹙眉:「休要胡說。」

「你們劍都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老夫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胡說啊。」

無心之人?

離傾不如葉湛那般憤怒,倒是聽笑了:「什麼有心無心,死人才沒心,我現在活得好好的,老頭,別咒我。」

老掌柜搖頭,下垂的眼角,流露出些許憐憫:

「非也非也,老夫說的無心和道君理解的就不同,無心便是無情,也可以說仙君是無情之人,因為無情,在情慾之事上,仙君心裏不挂念任何人,也不會生出任何慾念,所以不會被春情歡影響,卻會中毒。」

稍頓后,他又看向葉湛:「而這位公子恰好是有情之人,心中有所挂念,所以當時定然受了不少春情歡的影響吧。」

葉湛臉色驟變,腦中又閃過那晚在畫舫上發生的事。

離傾倒是淡定。

她活了如此多年歲,聽過許多痴男怨女痴纏的愛情故事,也見識過不少,但她確實從未有過話本子裏說的「見到某人,色授魂與,不能自抑」的時刻。

「有情無情有何重要的,對男人我不喜不想,自然不會有情慾之情,這我早就知道,不必你再次提醒,我現在只想知道我這滿臉紅疹要怎麼去除。」

離傾對外貌其實並不在意,但那紅疹卻奇癢難忍,那狐妖尖利的爪牙,抓破他的身體,連血帶肉地扯下她的皮肉,她都能忍受,但這癢,卻忍耐不了。

方才御劍回來的路上,那癢就發作了一次,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她血肉里竄動,綿綿密密的癢,難受得差點讓她從劍上摔下去。

現在又發作了,她受不了伸手要去撓,就被葉湛抓住了手,輕聲道:「師尊,不可。」

「對啊,道君,可不能抓,抓破了要留下疤的,不好看。」老掌柜附和道。

離傾氣得直瞪老掌柜:「那你說該怎麼辦!老頭,我如果頂着這煩人的紅疹子一輩子,哪怕你是身懷功德之光的大善人,我也不會輕饒了你。「

老掌柜微怔,沒想到一會兒功夫,離傾將他的秘密都瞧了個精光。

很快他收斂了心神。

「道君,我說了我不害人,這情蠱草,通體雪白,莖幹之上也長滿了紅色的斑紋,但是只要到每月十五之夜,這些紅斑就會消失,等此月十五,道君你臉上紅疹自然也會消了。」

算算時間,還有十日,想到要日日忍受這種瘙癢之苦,離傾就又有些火大,想揍人。

不過最後忍了下來。

「乖徒兒,將解藥給他。」離傾也不想和一個老頭為難,顯得自己沒風度。

葉湛摸了摸身上,忽然道:「解藥掉了。」

「……」

離傾心裏有些暗爽,她還要受十日之苦,這老頭多忍受一會兒,也是應該。

「老頭,你等著,我們再去買葯給你。」

「不用,這尋常的春藥,和老夫那春情歡比起來,可好解多了,老夫自己都可以配藥,你……」

既然這老頭這麼說,離傾也懶得管他了,不等他說完,便對葉湛說:「我們走。」

離傾轉身先走出了這間逼仄的房間。

布帘子掀起,又落下,屋裏再次暗了下來。

「這位道君性子怎麼這麼急,都不讓老夫把話說完。」

老掌柜嘆了口氣,看着自己的掌心:「這對奇怪的師徒真的是害我,原以為是做好事,眼下全變了味,怕是我的功德又要減少了。」

他話音剛落,手心升騰起了一陣金光,竟然比之前更加旺盛。

老掌柜詫異。

他身上的功德,竟然不減反增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這是誤打誤撞,做了好事?!

離傾提步上樓之時,讚許地看了眼葉湛:「乖徒兒,那解藥沒掉吧,你是故意那麼說的。」

「真的掉了。」葉湛無奈道,「方才回來之時,我與一形色匆匆的人相撞,我覺得那人是小偷。」

離傾將信將疑,然後快速伸手探向葉湛腰間。

什麼都沒摸到,才相信了他的話。

離傾蹙眉:」我記得買葯之人說,單服下那解藥,對身體有極大損害,那偷竊之人……「

她頓了頓,又恢復了平靜,「偷了一瓶來歷不明的葯,正常人怕是也不喝,哪怕真的喝了,怕是也只能說是這小賊咎由自取。」

入夜。

蓬萊之巔的百姓早就關門閉戶,路人一個行人都沒有。

一個年輕女子啜泣著,獨自走在巷弄之中。

忽然,一個男人竄了出來,攔住了女子的去路。

「姑娘,這麼晚了,要去哪兒啊。」

月光下,那人三角眼裏滿是淫邪之意。

女子害怕地轉身就要朝着來路跑,男人撲了上去,將她壓在地上。女子奮力反抗,男人兩個巴掌就狠狠地甩了下去,罵道:「小娘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逼老子動手是吧。」

女子被打懵了,小聲哭着讓男人放過她,男人不為所動,扯着她頭髮將她拖到了角落,粗魯地扯她衣服,邪笑着用臭烘烘地嘴拱上了她的脖子。

。 裴珩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雖震驚宋靈樞如何知曉這等密事,可到底是眸子一深,眼裡皆是譏笑和不屑,「這與小王何干,小王的王妃沈蒹葭三年前就已逝,天下皆知。沈將軍府上的小姐沈葭,與小王可無甚干係。」

宋靈樞笑著搖了搖頭,「當日你這樣珍愛沈蒹葭,如今也厭棄了她,本宮不是不信你對蓮娘的情意,只是你這樣的人,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本宮如何放心將蓮娘交給你?」

裴珩聽完許久不發一言,似在認真思量,最後才開口道,「可蓮娘於小王,卻不同於沈蒹葭。」

裴珩如是說道,「小王自詡風流,紅顏無數,當初遇見沈蒹葭,她不貪富貴,不戀名分,小王便以為他圖謀的是小王這個人,如今想來是大錯特錯。」

「小王以為自己要的不過是個眼裡心裡都是小王的人,便又感動於陳氏。可到底是小王又錯了。」裴珩自然知道宋青蓮心中有他,「讓小王知錯的,正是蓮娘。她心中有小王,可若是小王要她去害殿下,去害宋家,她是萬萬不肯的。她對小王的情自然是真的,可她的品性卻不能讓她害自己的父兄姊妹。這樣的情,才是最真不過的。不似那些山盟海誓的虛情假意,她如此品性,該是良妻。本王是真心聘她,不敢說矢志不渝,卻也存了珍愛她一世之心。」

宋靈樞嘆了一口氣,想著世間男子不過如是。

要嘛是為色所迷沉迷聲色,與女子而言便是色衰而愛馳。

要嘛便是娶妻娶賢,這樣的男子更看重妻子的家世和品性。可這樣又難免是貌合神離,縱使舉案齊眉,到底意難平。

還好,皇天待她不薄,給了她陛下全部的偏愛。

想到裴鈺,宋靈樞便覺得心中暖暖的,臉也紅了,耳根子也跟著發熱。

「你如此說,方才是真心話。」宋靈樞到底了是鬆了口,「王爺隨本宮一道赴宴吧,本宮在蓮娘旁為你設了座。」

長安城的官眷,怎麼也沒想到,宸王居然隨皇後娘娘一道而來。

宸王的座就設在那宋家四姑娘身側,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這次賞荷宴,宋明憐也在,連她也看出些端倪。

再加上宸王看向宋青蓮的眼神很是曖昧,大家便能猜個七八分了。

柳青玉母親是安樂大長公主,按照輩分便是宸王的表妹。在閨閣時她礙著男女大防和君臣之別,從來不肯喚嘉靖太子和宸王「表哥」。如今既已嫁作人婦,反倒與他們親近了些。見宸王如此,她有意打趣道:

「表兄吃了皇後殿下的茶,可要給皇後殿下做妹夫?」

裴珩倒是爽朗一笑,只看向宋靈樞。

宋靈樞拿著茶杯品了一口,雖沒有正面回答,卻也看著宸王和宋青蓮兩人笑了笑。

宋青蓮倒是羞得不行,撒嬌似的嗔道,「嫂嫂莫要羞我了!」

謝夫人自然也將這些都看在眼裡,將那些原本打算求娶的話都咽了下去,再不提一句。

……

宴席結束后,宋靈樞留下了宋明憐和柳青玉兩人,原是為了宋青蓮的終生。

如此一來,宋青蓮便要避嫌,再加上她實在躁得慌,更是求之不得,自個先回了院中。

宋靈樞將宸王所說的那番話告訴了兩人,將沈蒹葭之事省去。

柳青玉和宸王有表兄妹這層關係在,自然替他說好話。

宋明憐也言,「難得的是蓮娘喜歡,這倒是好姻緣。」

這話深的宋靈樞的心,「我也是看中這點,不然……」

後面的話,宋靈樞沒有說下去。

柳青玉和宋靈樞本是閨中密友,有意打趣她,「你已經是今上的枕邊人了,我那表兄便也是你的兄長,你怎麼吃著裴家的糧,反倒看不上人家?」

宋靈樞擰了她一把,挑眉道,「你在胡說我可下狠手了。」

轉過念頭,又開口反而笑柳青玉,「說起這個,你吃的何曾不是我家的糧,怎麼還不給我家添個大胖小子?」

柳青玉紅了臉,支吾道,「子嗣之事,豈是我想有就有的?」

她有些猶豫,但還是開了口,「你老實告訴我,可是夫君和相爺與你說了什麼?」

宋靈樞沒想到柳青玉會想到這一層,無奈的笑了笑,「兄長和父親都不曾說這些,我只是與你玩笑,你呀——」

柳青玉紅了臉,解釋道,「夫君和相爺待我都很好,是我覺得對不住他們,這麼久了,也沒有個好信……」

宋靈樞安慰她,「你還小,這算不得什麼,日後會有的。」

宋明憐卻有意將話題轉移,刻意取笑她,「嫂嫂你就知足吧!可不是我自誇,縱觀這長安城,哪家有我這個娘家的日子好?哪家媳婦有你享福的呀?又沒有婆母需要天天立規矩,家裡人口也簡單,若再讓你什麼都如意了,那我們這些人可還怎麼過噢!」

柳青玉也不多想,反而自誇道,「嘖嘖嘖,也就是我福氣好。」

宋靈樞和宋明憐都笑了,宋靈樞指著她的鼻子淬道,「瞧瞧她那個得意樣!」

三人又在一起說了好一陣話這才散去,宋靈樞讓御膳房裝了些點心給她們帶回去,又讓佟歡親自送她們到宮門口,已示珍重。

……

到了晚間,裴鈺聽說了此事,頗是無奈,眼中戲謔的看著宋靈樞道,「卿卿不是看不上宸王嗎?為何又肯了?」

宋靈樞又何曾不是無奈,長長的嘆了口氣,「若依我的心意,定是要給蓮娘尋一位值得託付終生的庄正君子才是,可惜……誰讓蓮娘心悅他呢?」

宋靈樞又是想到什麼似的,很是討好似的一點一點將身子往裴鈺身邊挪去,就勢倒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頸撒嬌道,「夫君……」

「蓮娘嫁宸王本就是委屈,做繼室不說,宸王也不過圖她賢良,宸王府上還有個陳嬌嬌,你給蓮娘一些體面好不好?」

裴鈺最見不得她如此,好似一副妖精勾人心魂的模樣,立刻便變得心猿意馬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撫上她的腰,「好呀!不過……」

「朕得看看卿卿的誠意,卿卿如何謝朕啊?」

。 第37章凶多吉少的葉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