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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顧七不由苦笑起來,若是能回到前世,她有何必在這裡遭罪?她甚至有些懷念起兒時被關進野獸營的日子。

那些日子雖然時常被打的血肉模糊一身是傷,可至少比如今的世界要乾淨直接許多。甚至很多時候自己拚死反擊在絕境處生將對手擊倒在地時,竟還有一種痛快淋漓的舒暢感。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對戰方式時常被自己的好友蘇幕笑是受虐狂和虐待狂的綜合體。

蘇幕,不知道她現在可好?自己突然不明不白的失蹤了,只怕那個世界里只有她還會想起自己為自己難過吧。

不自覺的顧七伸手去撫摸自己的胸口,明明是光潔一片。

可顧七彷彿還是能感覺到那個曾經生生烙印在她心裡的醜陋傷疤,如果沒有這個傷疤,顧七或許真的會以為自己曾經的那個世界是乾淨的,只是如今她也看不清了。

她四歲被送入野獸營,十六歲才從裡面走出來,身邊的對手只再教會她一個道理,變強,變強,變強!

十六年以來顧七唯一的信念也只有讓自己不斷變強,很可笑的單純著固執著,別無其他。

直到她十六歲后正式從野獸營走出來執行任務后,她才明白這個世界看似平靜溫和其實遠遠要比在野獸營要殘酷的多。

很長的時間裡,周遭的喧囂和冷漠讓顧七習慣性的將自己和那個世界隔絕開來,除了每月月初必須要執行的任務外顧七都只把自己鎖在練功房裡。

好像只有這種高強度的訓練,沸騰的血液和幾乎要斷裂的脛骨才能讓顧七平和下來,安靜下來,才能讓顧七覺得她還活著。

蘇幕曾經這樣說過顧七,說顧七太狠,對敵人很對自己更狠。

這樣的人本是最適合做她們這行的。可偏偏顧七的心又太敏感太細膩,這樣複雜的情緒會讓顧七活的很累。

怎麼好端端的又去想那些事情?

顧七摸著自己空蕩蕩的小腹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到眼裡卻換成了一絲嘲弄之色。

都快餓死了還有心情去緬懷過去。顧七呀,顧七你可真夠矯情的。

順手從背後的柴火里掏出一本剛剛從路邊撿來的書卷,捲成一捆往小腹前的腰帶里一塞,隨後又將自己破爛的腰帶系的更緊了些,將小腹完全壓住。

好像真的不是那麼餓了。顧七無奈的笑笑,這個方法是她從其他災民處看來的做法。

雖然不管飽,但至少不會覺得肚子空落落的。

周家的宅里離的並不遠,顧七稍作休息了片刻,扶著門板起身背著柴往周家老宅走去。

再走幾步,便看到有兩個神色怪異的難民朝著自己走來。顧七眼中微寒,冷笑一聲便朝著那兩人看去。

顧七的眼神不算凌厲,可是那種充滿死氣的冰冷還是讓兩個難民打了個寒顫不由的退後了一步不敢再動。

這是兩個想上來打秋風的難民,這類人一路上顧七也是見過的,多是還算青壯的年輕男子,下手的對象也不過是老弱俘虜。

顧七剛剛重生時也和顧大年遇到過幾次這類攔路搶劫的,可惜的是顧七和顧大年的身上早就被搜刮乾淨了,連山上挖的樹根都是有多少吃多少。

說句玩笑的,連他們自己都在自己身上搜不出個東西來,更何況是這幫人。

尋常見搜不到東西,大多呼一聲晦氣,便也走了。

這種攔路打秋風的難民和平日偷雞摸狗的混混劫匪不一樣的。土匪混混雖然也是缺錢,可是缺的不是救命錢,他們有的是時間折騰,就是折騰不出花來也會打你一頓出氣。

可流民卻是因為餓的沒辦法才走了這條道,若是遇到個比他們還窮的自然也不想再折騰。打人也是很費力氣的,越折騰越餓,死的也就越快。

大旱頭年還有人家賣兒賣女補貼家用混口飽飯吃,也不乏有人在逃難的路上搶了半大的小子閨女販去人牙子處賣錢。

可是時至如今,連人販子都快餓死了,便是那些有錢呼奴喚婢的大戶人家也都開始縮衣減食,將可以省去的閑人都大發走了,還有誰願意花錢買張口吃飯的娃子?

就是往常最有出路的女娃子如今也沒人看的上了。不為別的,只因為渝州以北大大小小青樓娼館都被關了乾淨。飽暖思**說的便是這個,肚子問題都解決不了誰還有心思去想那些個隱晦勾當。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白要都懶得要。你若真願意,拿出一斗白面來保准能換兩個俏麗丫頭來。

這也是顧七到現在還是一副女娃打扮也不在意的緣由。在亂世,人命抵不過一口吃食,活著的時候是男是女又有什麼差別?

不過都是一個個行走的肉食,沿路那麼多雙打量你的眼睛,不過都是等著你趴下的那一刻,好飽食一餐而已。 壯麗恢弘的凌霄寶殿。

高台之上更是坐着威嚴的玉帝和地母娘娘。

偏偏……

呂洞賓說謊了。

他的劍沒有任何異樣么?

劍鋒直指韓湘子的喉嚨,若非他的一聲爆喝韓湘子必被一劍封喉。

然而,呂洞賓依舊用着嚴肅真摯的眼神望着玉帝和地母,用性命去為韓湘子佐證,韓湘子沒有着魔。

算是包庇吧。

在八仙府的時候呂洞賓就說了,韓湘子是他最得意的門生,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仙域需要八仙鎮壓騰蛇之時,他將韓湘子的名字放在提案上。

他也太清楚,如果被玉帝和地母知道,韓湘子身懷魔種。

會怎麼對他。

仙域上仙著魔,就需要拔魔。若是此時在殿內的是觀音菩薩,呂洞賓可能會讓韓湘子來殿內。

觀音菩薩,慈悲心腸。

她在拔魔時手段可能會稍微柔和一些,韓湘子功力盡散是必然,但至少也能夠留下性命。

可,此時在殿內的是地母娘娘啊。

論對地窟妖魔的憎惡,對魔族的憎恨,地母娘娘可是在仙域之中數一數二。

由她來主持拔魔儀式。

就憑韓湘子平時修鍊都三分鐘熱度的毅力,才玄仙境界的底子,又怎麼可能扛得住地母娘娘的拔魔儀式。

韓湘子必死無疑!

神魂俱散。

呂洞賓是韓湘子的師尊,亦是韓湘子的兄長。

他沒有辦法看着自己最喜愛的門生倒在這凌霄寶殿之中,更不想看到他在死後還要成為仙人們的談資。

那麼,他只能在這威嚴的凌霄寶殿上,以自己數千年積累下的名聲。

換韓湘子一條性命。

「玉帝、地母娘娘,八仙鎮鎮壓的地窟妖魔蠢蠢欲動。我們八仙需要時刻在八仙鎮,對封印之地嚴定謹防。以下官來看,沒有必要再讓韓湘子來一趟了。」呂洞賓拱手,面朝玉帝和地母娘娘行禮,「而且,有下官在,八仙中若是有人著魔,下官必然會洞悉知曉。」

「對啊,韓湘子不會著魔的。」

「老韓昨晚還跟我喝酒來着,意識清醒,不像是著魔或者是被魔祖控制。」

八仙中其他仙人也相繼開口,其實他們也不知道為何會這樣,讓韓湘子來一趟凌霄寶殿自證清白並不是多大的事情,但他們就是下意識的想要為韓湘子說話。

「八仙們都這樣說,那就依你們。」

帝位上的玉帝微微頷首,在仙域這麼久,呂洞賓名聲在外,他都以性命相護,若是玉帝還要韓湘子來凌霄寶殿就太不給呂洞賓面子。

況且……

呂洞賓的全真教派,在仙域之中也屬於盛門。

多多少少要給幾分薄面。

八仙又是鎮壓騰蛇冥府的關鍵。

而且,玉帝也不覺得韓湘子被著魔,這麼多仙人都已經檢查過,總不能就偏偏差在了韓湘子那裏。

被引渡到仙域的八仙,就是為了鎮壓騰蛇而來。

他們著魔,玉帝是不太信的。

「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在此多留,八仙鎮那裏情況微妙,我們還是回到鎮上才能放心一些。」呂洞賓輕聲道。

「好。」

玉帝笑着點頭,而後抬眉輕笑道。

「純陽真人倒不如仙域盛傳的那樣惜字如金,此番在凌霄寶殿之上說的可是比其他幾位仙人多的多。」

「老呂啊,就是跟我們裝。」鍾離權一臉醉態的笑道。

「哈哈……」

玉帝朗笑一聲,點頭道。

「既然諸位要回八仙鎮鎮守冥府,本尊也就不多留了。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仙域會竭盡所能滿足你們八仙鎮的需求。」

「多謝玉帝厚愛,我等告退。」

八仙並肩從凌霄寶殿離去,玉帝也望了一眼身旁的地母娘娘。

「有勞地母了。」

「無妨。」

地母娘娘笑着點頭,身體就變得虛幻而後從殿內消失。旋即,玉帝又低頭看向殿內的太白金星。

「長庚。」

「老臣在。」

「這段時間仙域多動蕩,你擅長封印之術,就多辛苦你了。」

「這都是老臣應當做的。」

「你也快回去休息吧。」玉帝輕聲開口,太白金星點頭抓着浮塵就朝殿外走去,就在他即將走到門口時玉帝突然開口,「誒對了,長庚,你跟……無極仙尊關係如何?」

離開凌霄寶殿,八仙腳下踩着祥雲。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突然找咱去凌霄寶殿有什麼大事兒,」鍾離權抓着酒葫蘆灌了一口酒,「弄半天是咱被舉報了啊。」

「仙尊舉報,玉帝必然重視啊。」藍采和笑道。

「你說咱們跟仙尊關係那麼好,他咋還舉報咱們呢?」

「話不能這麼說。」鐵拐李搖頭道,「仙尊也是為了仙域的安危着想,咱八仙鎮的冥府確實有些詭異,破開封印而不出,任誰都會有那種顧慮。實不相瞞,其實我當晚也有這種想法來着,懷疑韓湘子著魔了。」

「啊?!那你剛才還在殿上用性命擔保?」鍾離權道。

「老呂不是都說了么?」鐵拐李蹙眉,「韓湘子沒有着魔,他話都說到那,那我還有什麼好顧慮的?難道你們覺得老呂會包庇老韓?」

「說的也是。」鍾離權點頭。

誰都知道呂洞賓這一生都是剛正不阿,如果韓湘子真的著魔的話,他肯定會說出來,而不是包庇他。

「誒,老呂,剛才在凌霄寶殿上話那麼多,怎麼突然又不說話了?」鍾離權道。

「嗯……」

呂洞賓沉吟不語。

「得,又開始了。」鍾離權又灌了一口酒,眼睛瞄了一眼呂洞賓的劍,「你剛才說這劍是神尊賜給你的?」

「嗯。」

「嘶,老呂還是得神尊喜愛啊,我們幾個可都沒被神尊賜過寶貝。」

「你那酒葫蘆誰給你的,忘了?」鐵拐李瞪眼,鍾離權咧嘴道,「這是紫薇大帝給的,紫微又不是神尊。」

「你還不樂意了是么?」鐵拐李撇嘴。

就在鐵拐李和鍾離權吵鬧之時,何仙姑卻是秀眉輕蹙,來到呂洞賓的身旁。

「洞賓。」

「嗯?」呂洞賓瞥了何仙姑一眼,看到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的神情,就知道了她心中的想法,「放心,韓湘子很好。」

「真的么?我其實覺得……」

「他很好。」

呂洞賓根本沒有讓何仙姑將她接下來的話說出來,尤其是那雙凝重的雙眸,更是讓何仙姑沒有辦法繼續下去。

「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藍采和湊了上來。

「沒什麼。」呂洞賓笑着搖頭,開口道,「對了,我就不跟你們回八仙鎮了,我有位故友邀請我去他那裏坐坐,咱們就此分別吧。」

「誰呀?」鍾離權一臉豪邁道,「我認識不,有酒不?」

「我那位故友不善飲酒,而且是個散修,你們也未必認識。」呂洞賓笑着回答,「不說了,我先走了。」

「好。」

其他幾位仙人都跟着點頭,唯獨何仙姑抿著嘴唇一直凝望着呂洞賓的背影。

「你們倆說什麼了?」藍采和又很是八卦的湊了上來,何仙姑這才笑着搖頭道,「沒說什麼,我當時就是有些顧慮,呂洞賓跟我確定韓湘子他沒有着魔。」

「就這事兒啊。」

藍采和笑着搖頭道,「何仙姑,你就是關心則亂。你覺得老韓像能著魔的人么,他天天沒心沒肺的,騰蛇要種魔種也得種曹國舅那種天天悶着的。」